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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一中文网 > 醒醒,她是你妹! > 二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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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“快——快去看看闻鹤公主怎么样了。”皇帝看到冲上来的侍卫们, 连忙说道。

  皇帝的心中涌上一股懊恼, 他怎么会因为何狷的一番话就对闻鹤产生怀疑呢?

  回想当年之事,闻鹤是他的孩子肯定没错了。

  闻鹤这样乖的一个孩子, 甚至愿意舍身相救, 他怎么就因为何狷的一番话就对她生了怀疑呢?

  现在闻鹤为救他跌落宫城,皇帝心中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巨大懊悔。

  他懊悔自己为何方才竟有一瞬间怀疑了闻鹤有逆反之心。

  皇帝惊魂未定,在众人簇拥下走下了宫城的台阶。

  “闻鹤公主如何了?”皇帝慌乱问道。

  宗玚的反应很快,他在其他人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,就发现闻鹤跌倒的方向根本不对。

  此时的闻鹤正躺在他的怀里,右臂处插着从远处射来的箭矢,鲜血汩汩而下, 染红了袖袍。

  闻鹤双眼紧闭,已经失去了意识,那羽箭的力道实在是出人意料, 比皮肉之伤更加严重的是她收到的冲撞。

  皇帝此时已经走下了台阶, 往这里走了过来,看到宗玚怀里的闻鹤之后,放松了一口气。

  “你们愣着干嘛, 快去将闻鹤公主扶起来。”过了一会儿,皇帝才反应过来, 命令身侧的宫人上前。

  此时宫城附近的侍卫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, 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他们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
  一部分人冲上前去保护皇帝,一部分人早已朝着那羽箭射来的方向追踪而去。

  而仅有宗玚一人注意到了闻鹤,

  此时小鸾已经扑到了闻鹤身边, 擦了一下脸上惊魂未定的汗水道:“宗小将军,让我来吧。”

  没想到宗玚拥着闻鹤,没有松手,反而自顾自抱着闻鹤站了起来。

  他嘴唇紧抿,没有搭理小鸾,身上的冷峻气息让小鸾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
  “宗小将军——”皇帝沉声道,有些不满。

  “皇上。”此时宗玚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稳淡然的声音,让人听了忍不住心安。

  “镇国公,你该管管你儿子了。”皇帝沉声说道,朝老将军宗曜说道。

  “这羽箭势大力沉,移动之时若稍有不慎,碰上血脉,岂不是伤上加伤?”宗曜叹了一口气道,“宗玚在幼时在军中待了许久,见的血可比宫里人多多了,还是让他来吧。”

  宗曜老将军还未说完,身旁已有多名禁军首领围了上来,宗曜转身下达命令,一瞬间便将混乱的场面稳定下来。

  一部分禁军被调度前往羽箭射来方向围捕射箭之人,一部分人留在宫城附近保证皇宫安全。

  整个京畿城的军事力量在宗曜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流动,如行云流水一般马上将此事处理完毕。

  皇帝看着宗曜的背影,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,这么多年,也多亏还有这些得力重臣相伴身侧了。

  见此间事情已罢,皇帝的关注重点已经从受伤的闻鹤身上,转到了那突如其来的刺客身上。

  到底是谁,这般胆大,敢在册封大典向皇帝出手?

  看闻鹤的伤情,此箭若不是射中了她,那么皇帝很有可能凶多吉少。

  趁着这里的文武百官还未散去,在重重包围的禁军之中,皇帝开始与众臣相谈此次遇袭之事。

  宗玚稳稳地抱着闻鹤,往蝶宫走去,步伐平稳,双手就连一丝颤动也无。

  鲜血顺着他的指尖而下,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
  闻鹤的裙摆被风吹起,微微飘动,宗玚走了两步,忽然停了下来。

  他站定,回身看了一眼站在宫城顶端的何狷。

  引发了这册封大典第一波骚乱的何狷此时仍旧站在宫城之上,凭栏而眺,目光竟未放在皇帝身上,反而朝这里看了过来,

  何狷青丝散落,拂过脸颊,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,眼眸之中是变幻难测的光芒。

  她显然注意到了宗玚回身望他,何狷朝宗玚点头致意,这一场事故下来,他竟还是如此淡定。

  宗玚的表情没有变化,幽深的黑色瞳仁露出漠然的光,他只看了何狷一眼,便转身往蝶宫而去。

  待入了蝶宫,一众太医们早已接了命令,等候在宫中。

  为首的花白胡子太医背着药箱,朝宗玚大跨步走了过来:“宗小将军,让我来,让我来。”

  宗玚侧身,没有让他动,那章太医定睛一看,闻鹤右臂的出血量很少,就算是他们亲自来护送,也无法做到更加完美。

  “对对,就这么放到床上去。”章太医拢着袖子,面色担忧,看着宗玚稳稳地将闻鹤放在了床上。

  一旁等候着的女医官早拥了上来,为闻鹤清理伤口。

  宗玚退出了房间之外,并未离开,身后跟着一列禁军,就这么留在了蝶宫里。

  而闻鹤房间之内,经验丰富的女医们取出医箱内的狭长刀片,寒光纷然。

  薄如蝉翼的刀锋在火舌上舔了两三遍,便轻轻割开闻鹤右臂的血肉,顺着右臂羽箭刺入的伤口慢慢割开。

  中箭之后,不能立刻将羽箭拔出,否则失血过多,更难补救。

  所幸宗玚一路将闻鹤抱回来的时候,双手稳得惊人,竟未让血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。

  女太医们一边止血,一边将羽箭顺着割开的伤口缓缓拔出。

  这枚羽箭直径约半寸,尾部的翎羽用白鸮的尾羽装饰,顺风而射,持弓之人臂力异于常人,因此威力巨大。

  所幸闻鹤并未伤到要害之处。

  清理伤口之后,女太医方才为闻鹤细心上了药,缠上纱布,紧接着便开始为闻鹤检查伤口。

  此时章太医的声音从纱帘外传来:“那枚羽箭取出来了吗?”

  “取出来了。”女太医轻声说道,生怕吵到闻鹤。

  她身后桌上正放着一张檀木盘,里面躺着从闻鹤身上取下的羽箭。

  “拿出来吧。”章太医的声音有些无奈,“呈给宗小将军看。”

  “是。”女太医们应到,将檀木盘连羽箭一同送了出去。

  此时的宗玚正坐在闻鹤寝殿之外的院子里,目光还是放在闻鹤的房间上。

  章太医推门而出,手上捧着一个檀木盘,宗玚面色微动,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章太医。

  他身后的年轻校尉马上说道:“章太医,我们小将军问闻鹤公主的情况呢。”

  章太医捻了一下胡须道:“已经包扎完毕,没有大碍,现在正在检车是否有其他内伤。”

  他顿了顿,将檀木盘子放到宗玚的面前,行了一礼道:“闻鹤公主身上取下的羽箭在此,这是追查刺杀之人的重要线索,宗小将军先过目。”

  宗玚点头,目光似料峭寒风一般拂过章太医的身侧,把他吓得连忙告退,进了屋中继续写药方去了。

  闻鹤宫里的宫女们早一窝蜂地挤在房间里观察闻鹤的情况,此时这个寂静的院子里,仅剩下宗玚一人与他的心腹护卫们。

  蝶宫里栽种的桃花树发出甜腻的香气,摇曳的蝴蝶在院里徘徊,落到了檀木盘上放着的羽箭箭尖上。

  上面的鲜血尚未被擦净,嗜血的蝴蝶轻吻箭尖,宗玚伸手将蝴蝶驱赶,将羽箭拈起。

  宗玚取出手帕,将箭尖上的血迹细细擦净,低头端详,长睫似蝶翅颤动。

  这枚羽箭的箭尖上,篆刻了一个徽记。

  先前屋内昏暗,加上被鲜血掩盖,所以这徽记没有被任何人发现。

  这徽记的形象很特别,一张弓,五支箭,围绕而成一个对称和谐的图形。

  宗玚对这个徽记非常熟悉,他垂眸,掌心握着箭尖。

  一抹寒光忽然从他的指尖出现,锋利的刀锋划过箭尖,宗玚的拇指与食指一捻,这徽记便被削去。

  他的手法完美,没有丝毫痕迹留下,现在这支羽箭,就仿佛从未印上过徽记一般。

  而站在宗玚身后的几位侍卫们,纷纷以手扇风,目光飘向别处,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一般。

  宗玚将擦拭干净的羽箭放到檀木盘上,递给校尉,目光平静。

  校尉会意领命,双手捧檀木盘,朗声道:“属下这就将这只箭呈给宗老将军和锦衣署过目。”

  宗玚点头,依旧留在了蝶宫之中,等待着闻鹤苏醒。

  ——

  闻鹤其实在跌下宫城,闭上眼的那一刻,就已经失去了意识,所以并没有感受到过多的疼痛。

  反而是女医官在为她检查身体其他内伤的时候,手指在她的锁骨和右肋骨处轻按,让她忍不住皱眉痛醒了过来。

  “嘶——”闻鹤轻哼一声,“本来没伤,你再按就有伤了。”

  “闻鹤公主!”女太医的眼眸之中露出亮晶晶的欣喜目光,“你醒啦,可还好?”

  闻鹤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,很难再抬起来,她依旧闭着眼说道:“不甚好,我再晕会儿。”

  于是,闻鹤没了声响。

  这一次,她没有陷入无意识的昏迷之中,反而陷进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梦境里。

  一个有关于她还未穿越到这里之前,有关于前世记忆的梦。

  “文鹤,你怎么又偷跑出去了,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外面乱外面乱,凡事还是要以你自己生命安全为先。”坐在办公桌后,腆着肚子的中年人拍了一下桌子,怒声说道。

  桌上的水杯被他一拍桌子,清水面上荡出点点涟漪。

  闻鹤漫不经心地靠在办公桌边上,双腿修长,高马尾,面容清丽,眉心一点熟悉的痣。

  她口中嚼着泡泡糖,吹了一个泡泡,看着它越来越大,然后噗呲破裂。

  “上头的领导并没有限制我们自己的个人行动吧?”闻鹤手指屈起,轻叩桌面,“我们进入战乱区,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来的么?”

  “外面乱,说明伤者更多,不是么?”闻鹤拍了一下桌子,“队里医生这么忙,也就只能我们这些打下手的出去找了。”

  说罢,闻鹤便站起身,准备走出办公室。

  “文鹤,你是随队唯一的翻译,我们需要你。”中年人沉声说道。

  “现在躺在残垣断壁和炮火里挣扎的伤者,才更加需要我们吧?”闻鹤回身,眼眸明亮,“既然我自愿来到这里,就代表我接受了可能会遇到的所有危险。”

  “唉——”中年人叹了一口气,马上站起身来,将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披上,跟随闻鹤的步伐而出,“我随你去。”

  闻鹤没什么医术天赋,也就仅仅会几门外语而已,她是这队无国界医生里唯一的外语翻译。

  战乱区资源匮乏,人手不足,她一个与当地人交流的翻译也经常执行搜救任务。

  这几日,外面战事格外纷乱,炮火流弹齐飞,离这不远的居民区也受了波及。

  但执行搜救任务的队友们全都入了战乱区寻找伤患,惟闻鹤一人被留了下来。

  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,他们确实非常需要闻鹤的翻译。

  本来领导准备将闻鹤单独留在安全区内,但闻鹤思来想去,还是没有接受自己的特殊待遇,偷偷跑出去带了好几位伤员归来。

  闻鹤提着装着绷带和药水的简易医药箱,抬眸看着空中呼啸而过的流弹和炮弹,皱眉叹气。

  她轻巧地躲避四处掉落的乱石和硝烟,在残破的居民区之中寻找伤患。

  战乱区条件很差,大多数情况下,深入一线的搜救人员要想找到伤患甚至只能通过肉眼寻找。

  闻鹤的视力极佳,很快在一处断裂的水泥横梁之下,发现了人类衣物的痕迹。

  她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钢筋和碎石,来到断裂横梁前,认真清理上面的碎砖。

  这处居民楼是被炮弹炸塌的,有的人逃了出去,有的人却没能逃出去。

  干涸的鲜血混合着碎石,看起来有些可怖,闻鹤颓然叹了一口气,失去了希望。

  就算下面有人,恐怕也凶多吉少吧?

  她站起身来,正准备放弃,就看到碎石忽然动了动,一根苍白的手指从里面伸了出来。

  闻鹤哽着的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,马上继续将碎石扒开,看到了被砖石压在下面的人。

  灰黑的灰尘与鲜血落在他的脸上,闻鹤没能看清楚他的面容。

  她只记得那炮火的巨响声与硝烟中,那黑暗之中明亮且深邃的一双眼眸。

  闻鹤眉头微皱,正打算俯身将他牵起,就感觉到自己仿佛跌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潭之中。

  她猛地睁开眼睛,入目却是蝶宫寝殿里的精致纱幔,袅袅药香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缭绕。

  闻鹤手轻轻一动,扣住纱幔的精致铃铛发出清脆声响。

  此时的房间里极安静,闻鹤同时听到了衣物擦动的声音。

  她忽视右臂的疼痛,勉强扭头朝床外看去,以为在床头守着的是小鸾。

  但没想到,一双漂亮深邃似寒天冰雪的眼眸撞入她的视线。

  是宗玚啊……

  闻鹤细眉微动,只觉右肩膀疼得厉害。

  不过也多亏那个倒霉射箭的,自己飞身相救,应该是成功打消了皇帝对自己的怀疑。

  问题就是,这箭射得是真的有点疼。

  闻鹤轻轻抽了一口气,看着宗玚问道:“后来如何了,又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
  宗玚摇头,他只抱着闻鹤回了蝶宫,其余之事,他倒还真不知道。

  不过若是有父亲在,那应当是不可能再出大乱子的。

  闻鹤苍白的嘴唇动了动,又问道:“我有啥事吗?”

  有没有缺胳膊断腿骨折啥的?

  宗玚摇头,闻鹤的伤仅仅是皮肉伤,神箭诸葛府的人,还不至于心黑到在箭伤淬毒的程度。

  他伸手,牵过闻鹤的手,却发现她左手攥得很紧。

  闻鹤被他一碰,这才发现自己左手竟然还无意识紧紧抓着一样东西。

  她松手,那枚沉甸甸的公主金印掉落到宗玚的手心,在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。

  “无用之物。”宗玚在闻鹤的掌心写下四字。

  闻鹤心想这可是纯金的诶,那么重,她要不抓着,那小气的皇帝不给她打造新的了怎么办。

  即使内心是如此庸俗的想法,闻鹤却还是戏精地咳了好几声道:“这是皇上亲手所赐,我怎敢弄丢。”

  字字忠心,发自肺腑。

  宗玚替闻鹤将金印放在桌上,发出咔哒的声音。

  闻鹤见宗玚没有反应,寻思自己可能演得太过了。

  没想到宗玚将一张纸放在了她的面前,在她掌心写道:“我走了。”

  闻鹤接过纸,还未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,宗玚就已将桌上长刀拿起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
  她将纸展开,只见上面是熟悉的笔迹。

  之所以是熟悉的笔迹,因为宗玚在她掌心写下过很多字(实际上加起来还没一百个),闻鹤认得出来。

  纸上遒劲的字体密密麻麻,没有一处涂改和出错。

  闻鹤大略阅读了一下,只见纸上写的是《论母猪的产后护理》(划掉)。

  纸上的大致内容是《论闻鹤公主的箭伤后护理》,从饮食药品到日常起居,全部都有涉及,比太医亲自写的还要更加详细。

  闻鹤只在饮食上看到了几个字:“多吃苦瓜,利于伤口恢复。”

  她的小脸马上皱成一团,连忙把这张纸塞到枕头底下,心想这绝对不能让小鸾看到,不然天天给她煮苦瓜汤喝。

  闻鹤心里正想着小鸾,她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推门而入。

  小鸾的怀里抱着一只黑猫,虎子的爪子紧紧钩住小鸾的袍子,想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。

  “鹤公主,要不抱着它,它一直想要往房间里跑。”小鸾皱着眉头,顺了一下虎子的毛。

  “它一直都是在我房里呆着,你带它出去,它不得想着回来啊。”闻鹤朝虎子勾了勾手指,它便轻盈地从小鸾的怀里滑落,跳到闻鹤的床上。

  和小鸾交流明显比与宗玚方便多了。

  闻鹤开口,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后来,皇上如何反应?”

  何狷那番话实在是将她往火坑里推,所以闻鹤分外注意皇帝是否信任自己。

  不论如何,皇帝也是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权者,她没有能力和他对着干。

  “皇上看到您为他挡箭,掉下宫城,很是担忧,不过后来多亏宗小将军将您送回了蝶宫。”小鸾一边为闻鹤喂水,一边说道。

  “所以,那射箭者找到了吗?”闻鹤又咳了两声,觉得胸口有些疼,“也幸好是我拦下了,若是伤着皇上,那可怎么办?”

  小鸾的消息甚是灵通,方才闻鹤昏迷,宗玚守着的时候,她已经将这口新鲜的瓜吃了个爽。

  “嗨……那可不是没有找到,正对着宫城的建筑只有一个,就是老王爷家里产业留仙阁,但那酒楼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那么多,如何寻得到?”小鸾一说起这事,便双眼放光。

  “你看我这伤也知道,持弓之人臂力惊人,寻找体格健壮之人,不就行了么?”闻鹤有些好奇这事的走向。

  也不知那持弓射箭之人到底被抓到了没有。

  毕竟想要刺杀皇帝,这可是灭族之罪。

  小鸾往闻鹤嘴里喂了一块带着草药香的凉糕,继续说道:“这么说是轻松,但是谁能想到京畿城有家武馆也选择了今日在留仙阁办宴席呢?”

  “据前去封锁留仙阁一带的官兵说,那酒楼里,乌泱泱一大群武馆师傅,皆是体格健壮之人,至少有上百人,全都被丢到牢里去了。”小鸾眨眨眼说道。

  闻鹤想象了一下从酒楼里涌出来的百位兄贵壮汉,也觉得这场面甚是壮观。

  她在宫城上的时候,明显地看到了持弓之人的银色臂环。

  但闻鹤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,只笑了笑说道:“那可苦了武馆师傅们了,若能早日抓到真凶,他们才能安然回去吧?”

  “他们凶多吉少呢,您可不知道锦衣署的逼供手法有多吓人。”小鸾拍了拍胸口,“幸好此事是镇国公宗老将军和锦衣署指挥使一起查,想必岑指挥使也不敢太过出格吧……”

  “方才宗老将军已经派人来催宗小将军好几次了,他可是等到您醒了才走的。”小鸾顺嘴提了一句。

  “嗯……”闻鹤轻声应道,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番,将宗玚写给她的纸抽出来。

  她以壮士扼腕一般的语气说道:“小鸾,按着上面的来照顾我,苦瓜……就算是苦瓜,我也吃了QAQ!”

  小鸾扑哧笑出了声:“鹤公主,您还藏着做什么,这些注意事项章太医已经交代我了……”

  “咦——竟比章太医说的还要详细些。”小鸾头大如斗,原以为章太医已经够啰嗦的了,没想到写下这字之人,竟比章太医更加啰嗦。

  “我记不住啊。”小鸾苦着脸,仿佛自己吃了苦瓜一般,“这能否留给我让我随时参考?”

  “不行。”闻鹤斩钉截铁,“你再抄一份,原来的要还给我。”

  ——

  在精心照料下,闻鹤的伤口恢复的很好,缠在右臂上的纱布也轻便了几分。

  皇帝次日便送来了许多赏赐,庸俗如闻鹤,必然是要每一个礼盒都打开看一遍,再丢到库房去的。

  无非就是些金银玉石,珍稀药材之类的,以闻鹤目前的身体状况,实际上并不能吃大补之物,也只能一并放进库房里。

  各方以“救驾之功”为名目送来的礼品很多,小鸾为她一一清点,闻鹤看着一连串的礼品清单,觉得自己人都麻木了。

  工部侍郎送来了鸡蛋那么大的夜明珠……礼部尚书送来的可大多了。

  胡御史送的珍珠色泽饱满,半分瑕疵也无,结果后脚吏部尚书就送了一串更大的。

  闻鹤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邪恶腐败的封建主义腐蚀了,这躺着收礼的滋味竟然该死的美妙。

  就在她撸着猫,拿起清单,准备再一次清点自己的小金库之时,小鸾匆匆来报:“鹤公主,大公主……不……二公主殿下来了。”

  闻鹤有些惊讶,顺了一下虎子的毛,问道:“她来干什么?”

  不过会有人来拜访她也并不惊讶,前几日她伤势伤重,不宜面见外人,现在好了,按礼来说,肯定会有人来探望她的。

  只是没想到,最先来的会是徐缨。

  闻鹤懒懒地靠在椅上,托腮看着蝶宫的门,只见门外环佩叮当,徐缨在一群美貌宫女的簇拥下,走进了蝶宫之中。

  徐缨在看到闻鹤的时候,轻轻哼了一声。

  闻鹤右臂缠着的绷带上渗出些许血迹来,她唇色有些苍白,只朝徐缨唤了声:“二公主殿下来了?”

  这声“二公主”明显打开了什么不太好的开关,徐缨一屁股坐到闻鹤面前,脆声说道:“不就比我大了几天而已,真当自己是大公主了?”

  “大几天也是大……谁让我当初喊你姐姐,你不应呢,这不顺着你的心意来了嘛……”闻鹤笑着提起了她第一次见徐缨之时,她们针锋相对的对话。

  “哼……”徐缨冷哼一声,“谅你伤重,我便不说了。”

  闻鹤看到徐缨来了,而皇后没来的时候,就已经猜到了些许:“皇后娘娘有事不便前来,所以让你来。”

  徐缨瞪大双眼,明显不敢置信:“你如何知道?”

  “我聪明,你傻,我当然知道。”闻鹤往徐缨面前推了一碟甜糕,“吃点儿补补脑子?”

  徐缨心里告诉自己一百遍“不行不能骂伤患不行不能骂伤患不行不可以真的不能骂伤患”才冷静下来,拈了一块甜糕塞入口中,防止自己说出些不太好的话。

  “有人射箭刺杀父皇一事牵连甚广,关系重大,所以母后也脱不开身,只让我前来,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?”徐缨翻了个白眼。

  她朝闻鹤伸出手,掌心躺着一个白玉瓷瓶:“这是西域传来的上好伤药,很是珍贵,就连太医院中也没有。”

  闻鹤接过,心想皇后倒是有心了,这东西比旁人送的都要更实用些。

  “每日外敷即可,你若不放心,大可以让章太医先验验药性。”徐缨知晓宫里人心眼多,便提了一句。

  “既然是皇后娘娘命你送来的,我当然要用。”闻鹤收起白玉瓶,倒是不怀疑皇后送来的药有什么问题,毕竟这是经了徐缨的手送来的。

  若皇后有心加害于她,那么便不可能让徐缨送来。

  “还有什么旁的事吗?”闻鹤见徐缨送完了药,竟还呆在原地,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。

  “也……也无什么大事……就是。”徐缨顿了顿,闭上眼小声说道,“你宫里御厨做的甜糕甚是好吃,让……让他们也给我宫里做几份。”

  闻鹤在这一瞬间,马上将徐缨引为知己:“是吧,我也觉得不错。”

  她伸手往盘子里拿甜糕,却发现已经被徐缨吃得一干二净。

  “女孩子不能吃这么多,会胖的。”闻鹤悻悻收回手,吓唬道。

  “我皇家公主,再胖也嫁得出去,不像你……啧。”徐缨终究是把后半句冷嘲热讽咽了下去,站起身来告辞。

  闻鹤见徐缨离开,继续安静撸猫,思考人生。

  这凳子还没坐热,便又有人求见了。

  “是……是岑指挥使……”小鸾朝蝶宫外看了一眼,“鹤公主,岑指挥使要见您呢。”

  闻鹤脑海里跳过一百颗甘草糖,马上拒绝:“不见,我手痛死了,一看到人就痛,让我看他一眼,我手会断的。”

  “诶……岑指挥使,我们公主伤重,见不得人,您别进去啊……”小鸾站在殿外,朝岑雍说道。

  “无事,我这张脸便是治病良方,闻鹤公主见我一眼,百病立消。”岑雍不紧不慢地朝蝶宫里走去。

  “岑指挥使,就算是再重要的事,也等我们家公主好了再来啊……您怎么就直接进去了我操(消音)。”小鸾实在拦不住,让岑雍走进了蝶宫之中。

  “哟,闻鹤公主,伤势恢复得如何?”岑雍潇洒在闻鹤面前一坐,竟只口不提正事。

  闻鹤抱着猫,苦着脸:“本来快好了,这一见你,哦豁完蛋,整个手都断了。”

  岑雍朝闻鹤伸手,掌心躺着个徐缨送给她的同款白玉瓶:“西域疗伤奇药,连太医院都没有的。”

  闻鹤尴尬地将徐缨送来的白玉瓶塞进兜里,往后挪了挪:“不用如此麻烦,有事便说。”

  岑雍双眼发亮,马上将药瓶收了回去,既然闻鹤不要,那他还真就不给了。

  “你知道我来的目的?”岑雍笑着问了一句,有些好奇。

  “无非是皇上被刺杀一事,不是么?”闻鹤指了指自己的伤口。

  “是。”岑雍寻找真凶已经寻找了许久,奈何丝毫线索都没有。

  “那日就你一人发现了这羽箭射来,不知闻鹤公主可否有看到那持弓之人的长相。”岑雍为自己倒了杯茶,轻声问道。

  “我只听见羽箭破空之声,那日阳光刺眼,如何看得清楚。”闻鹤皱眉,“何况我那日受了冲撞,意识有些模糊,实在是想不起来了。”

  岑雍听完之后,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  闻鹤知道,这只老狐狸是非要在她这里问出些什么东西来。

  “那日我确实是什么都没看清,岑指挥使也不用逼迫我,不如往其他方面思考。”闻鹤顺手摸了一把猫,正色道。

  “什么方面?”岑雍皱眉,不明白闻鹤的意思。

  “既然他能隐藏得那么好,那么衣着必然是特别的,不知留仙阁的外墙是什么颜色的?”闻鹤出言提醒道,“岑指挥使不如从其他方面再寻找些线索,问我的话,我定然是不知的。”

  闻鹤这话说得很巧妙,既给了岑雍些线索,也没有将持弓之人的具体细节暴露出来。

  “如此……也是一个办法。”岑雍眯起眼,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闻鹤,“其他的,你真的不知?”

  闻鹤摊手:“我如何能知,在宫城上站着的人那么多,您问我,还不如去问问旁人呢。”

  现下皇帝对闻鹤甚是关心,岑雍也不敢多问,在闻鹤这里待了许久也没有得到答案之后,这才揣着闻鹤告诉他的一点模棱两可的线索告辞离去。

  闻鹤朝岑雍的背影吐了吐舌头,心里暗暗诅咒此人赶紧得蛀牙。

  不过这次闻鹤学聪明了,她抱着猫,调整了一下坐姿,朝小鸾大声问道:“小鸾,你再去殿外看看,还有谁来。”

  小鸾正因为自己方才忍不住爆了粗口,内心饱受煎熬,忽然听到闻鹤这一声喊,马上回过神来:“鹤公主,应当不会再有人了吧。”

  闻鹤卧在榻上,往后一摊,自暴自弃道:“我今日伤势好转,可以见外人的消息早传出去了吧?”

  小鸾挠头承认:“这倒是……蝶宫之中往来宫人甚多,我们也没办法……”

  “那去看看……还有谁?”闻鹤打了个哈欠,抱着猫,心想自己这几日恐怕就是无止境的应酬了。

  这徐缨、岑雍都来看过了,那么待会儿还会有谁来呢?

  小鸾命人紧闭宫门,没有到门口去看,只架了个梯子,朝外看去。

  没想到真让闻鹤说中了,同一个方向,竟然有两队人朝蝶宫走了过来。

  小鸾连忙从梯子上跳下来,跑到闻鹤面前:“鹤公主,真有两队人朝这里过来了。”

  闻鹤眯起眼,摸了一把虎子,开口问道:“能看出来是谁么?”

  “这两队人从同一个方向过来,应当是从同一处的宫门进来的,一顶是朱红色轿子,一顶是深青色轿子,我也看不出来是谁。”小鸾皱眉,她哪能知道轿子里坐着的是哪位大人物。

  “鹤公主要见哪位?”小鸾问道。

  “这……”闻鹤皱眉,由于何狷的缘故,她现在一看到青色就觉得脑壳疼,老是会想起何狷那张老奸巨猾的脸来。

  如果何狷要来,那么按他的喜好,应当乘的是深青色的轿子。

  “不要深青色,深青色的不见。”闻鹤挠了一下猫,觉得朱红色比较和蔼可亲。

  毕竟那位对自己甚好的傅女官,平常的官服便是暗红色,这顶轿子,也应当是她的吧。

  闻鹤命小鸾先行去将朱红色轿子里的人迎进来,以防深青色轿子里的人走进蝶宫。

  若这蝶宫已经接待了人,那么后来的人也不好直接入内拜访吧?

  小鸾领着宫女们,去将朱红色轿子里的人迎了下来。

  在看到轿子里走出的人之时,小鸾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:“何狷先生。”

  竟然是何狷先生……天呐……小鸾简直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。

  何狷之名,谁人不知谁人不晓,几乎整个京畿城的人都是他的迷弟迷妹。

  “嗯。”何狷疏离地应了一声,从轿上走下,“闻鹤公主让你们出来迎接我的?”

  小鸾猛点头,根本没有发现其中的误会:“是,公主特意让我们提前出来迎接。”

  “如此……倒是有些弟子的样子了。”何狷眯起眼,轻笑一声,往蝶宫走去。

  而坐在深青色轿子里傅吟,则坐在轿子里枯等,来晚了一步。

  她从深青色轿子的犄角旮旯里摸出一个酒壶,内心有些疑惑,她实在是搞不明白,为什么何狷居然会出声与她搭话。

  今日下朝,她本想来看望闻鹤,乘着轿入宫之时,竟遇到了何狷。

  “傅长史——”何狷从深青色轿子里探出头来,朗声唤道。

  “何狷先生。”傅吟走下轿子,行了一礼道,“别来无恙?”

  她与何狷关系尚且算好,所以也上前搭讪道。

  “尚可,这不是未来弟子受伤了,所以我入宫来看看。”何狷亦是走下轿子。

  他抬眸看了一眼傅吟的朱红色轿子,沉吟片刻道:“傅长史……其实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“如何?”傅吟疑惑,不知何狷有何事会相求于她。

  “这朝中重臣所乘之轿,我倒没有坐过,不知……唉……”何狷掩面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“何狷先生若是要乘,你我交换便是。”傅吟大度地让开一步。

  何狷坐上傅吟的朱红色轿子,探出头来道谢:“多谢傅长史。”

  傅吟当然不知何狷要与她换轿子的弯弯绕绕,只拱手道:“不过小事尔。”

  所以,当闻鹤在蝶宫里快乐撸猫,等着和蔼可亲的傅女官到来之时,她一抬头,就看到了何狷的脸。

  何狷走路带风,飘逸的衣袍上缠着几只蝶宫的蝴蝶,他踏步走到闻鹤面前,微笑问道:“闻鹤公主,伤势如何?”

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后来终于知道换轿真相的闻鹤:辣鸡何狷,凑不要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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